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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有一天,我在留言本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话:“有幸看到了这个网站,被西里村的人、物、情所打动,不禁使我又拿起了久搁的“知青岁月”。这是我在西北插队的亲身经历,我想将它发表在您的网站上,让我的朋友们分享那一段难以忘怀的岁月留痕。”于是我收到了这篇文章。知青生活多种多样,知青的感受也迥然不同,只要是真实的,就是我们的历史。(西里)
离别了三十年的风风雨雨,再见时已是鬓发点星。那时的我们有的是清纯、活泼、开朗、倔强、英气……。当那首毕业歌响起的时候,我们分别在母校的古槐树下,整装奔赴那广阔天地。今日相见,我们握手西风泪不干。回想当年踪迹,风雨行程,我们一同守望着碧蓝的天空和金色的太阳,历经着凄厉的阴雨和满园的花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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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年8月小队王会计在田埂上给我们照了这张照片 |
一、初踏这片土地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到了县城,到达火车站时已是凌晨两点,虽是五月初,但西北的天气在这半夜时分仍是寒冷的。我们被告知,明天一早有车来接。这一夜我们在灯光昏暗、四处进风的候车室里,趴在自己的行李包上度过了这个夜晚。
第二天,我们兴奋地坐在接我们的大卡车上,说着笑着看着这与我们居住的城市太不相同的地方;这里是一马平川,村庄和院落隔好一段才能看得到,道路是砂石和土路,路两旁不时闪过一排排的小白杨。一路颠簸,大约有两个多小时,汽车驶进了一个村落,老远就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到近处看到一位身穿黑衣服、脸庞红扑扑的小伙子带着一群孩子排成一排在欢迎我们呢。大队领导把我们先安排在小学校洗漱,大队党支书、大队长、小队长与我们见了面,把我们带到一个布置成会议室的教室里开了个欢迎会,支书和队长鼓励我们听党的话,好好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二、“拥”包谷
时值五月,正是给六寸长的玉米苗施肥的季节,我们从队长处领来麦秸提筐,到马厩外的一块平地上去倒磷肥或氮肥,每个人的筐很大,约有一尺多长,九寸宽,六七寸高,一开始装上大半筐肥料去给玉米施肥还不是太吃力,干得时间一长就受不了了,因为总是弓着腰往玉米的根部拥肥是很费劲的,不如蹲着拥,蹲的时问长了也不行,索性跪着往前拥,那汗水就象小河一样顺着眉毛往眼睛里流,后面的汗顺着头发往脖子里流,我一边用袖口擦着汗,一边默默使劲一定要赶上前面那个社员。不知是低着头时间太长还是化肥过敏,收工时脸肿的老大,眼睛也成一条缝了。吸取经验,第二天上工时拿了个干净毛巾,在盛化肥时每次盛少点多倒几次,呵,好多了。
三、栽谷子
白天我们收割麦子,晚上我们提着马灯(一种戴玻璃灯罩的煤油灯)去二队麦场后的地里栽谷子。我们把谷子按要求的间隔一棵棵地摆入挖好的田垄里,后面的人用铁铣把土填上,马灯的亮光招来了蚊子,这些蚊子毫不留情地停在我们脸上背上胳膊上尽情地吸着我们的血,我们顾不得去消灭它们。一心想着快点干快点干,干完好睡觉。
四、听故事
我们渴望知道更多的有关高台一战的事,那天大家静静地围坐在李老汉的周围听他讲曾经让人心头震撼的事情,张国焘的红四方面军在高台一战几乎全军覆没,那时的女红军都是四川过来的战士,衣衫褴褛,面色萎黄,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但是她们坚强,不向敌人投降。听到这里,我们的心是沉重的,我们的年纪还没有她们大,农村这点苦比起当年的她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正当我们还怀有向她们学习的心境时,被大队党支书叫去训话了。一点都不容我们解释,问我们为何听国民党部队的兵讲红军的故事,我们确实不知向我们讲述故事的李老汉是当年的国民党队伍兵,是我带着大家去听的,听也听了,现在只有愧疚的心了,只有向大家通告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要自己要注意,地主坏分子讲的不能听不能信。
五、小老鼠上灯台
我们新的知青点是半工字房,建在公路旁边,没有围墙,隔着公路是一片打麦场,夏天高高的麦垛在麦场周围垒着。也许是离麦场近的关系,老鼠很愿意光顾我们的知青点,我对这小生灵天生惧怕,有一次,丁勇对我和静风说,他早上起来时被子里跑出个老鼠,听了这话,我每次铺被子的时候都要把被子抖一番,睡觉时不管是热是冷总是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生怕老鼠钻到被子里来。有一天早上,上工时下起了小雨,我从纸箱里找出雨鞋打算穿上,当脚往鞋里塞时,脚尖进去了,脚却进不进,咦?怎么感到软呼呼的还有什么响动,我往里一看,呀里边有什么东西,往外一倒,妈呀,一些碎报纸屑和碎毛夹着一堆粉红色的小老鼠儿子劈叭掉在地上,吱吱叫着,吓得我魂飞胆散尖叫一声,把雨鞋顺门扔了出来,那双鞋后来再没穿过。
雨后天气有些凉,肖慧翻箱倒柜找衣服,只听她“啊哟”一声,我们围上去一看,她从家里带来舍不得吃的白砂糖已是黑白全有了,黑的是老鼠屎,再看垫在纸糖包下的她曾让我们看过得她姐姐为她织的漂亮的黑绿两色凤尾花型毛背心被老鼠当胸咬了两个巴掌大的洞,真可惜穿不成了。老鼠的本领不止这些大着呢,我们的细粮少,晚饭吃不完的面条舍不得倒掉,在上面扣个空碗想第二天热一下吃,第二天,什么也没有了,老鼠已先入为主了。我们接受了教训,不放在桌上,把两只大方櫈上下摞起来(有时晚上为了躺在炕上看书方便,我们把煤油灯放在上面)把剩饭放在上面,盖上一层纸,心想这下不会有意外了吧,可是第二天,我们目瞪口呆,空空的碗里只有一道道的黑爪印子。男生们同样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有一天收工后,几个男生告诉我们吃完饭后去麦场那边有好看的,饭后我们去了那里,没等我们明白过来一个惊人的行动开始了,只见他们把抓到的象小猫一样大的几只老鼠身上浇上煤油点火,瞬间老鼠被烧得四处乱窜,在夜幕下象金色的火球环在大地上滚动,传来几个男生和社员们高兴的呼叫,一分钟后火球便消失了。回到房间我想想这动作也太危险了,那里不远处就是打场的地方,麦垛已有七八个,一旦老鼠窜到麦垛里,后果就不堪设想,危险的后果没发生也就罢了。
六、对表
李队长是我们的正队长,是他把我们接到了小队,安排了住处。他长得像钟逵,一张黑黑的有点坑洼不平的脸上有两条向上扬起的扫帚眉,说话有点沙哑,在我们知青心目中威信还是很高的。
晌午时分,我们回知青点吃饭了,走到我们房前我们惊奇地发现,李队长披着大棉衣,手里拿着一只马蹄表,正对准当头的太阳拧着发条,他是在看着太阳对时间呀,这真让我们大开眼界。
七、烧热炕
丽丽好一段时间总是说腿不舒服,谁也没再意,我们睡的大炕是与土坯炉子连在一起的,房背后有一个炕洞用来填麦草烧炕,我们都不太会烧炕,不是烧不热,就是太烫,以致于有一次我被烫醒,翻开褥子一看好家伙,铺在最下面的毛毡被烧黑了比巴掌还大的一块,可能再烧一会被褥就烧着了。丽丽怕冷,当时炕盘好后,没等干透我们就搬进来住了,她先占了头前有炉子那一道炕,炉子点上后,感觉到睡在被窝里热潮热潮的,谁也没在意只觉得暖和就行。半个月后,丽丽感着腿疼不舒服,后来走路都有些困难了,我劝她去看一下,她说不碍事,歇歇就好了,结果双腿膝盖肿了,去不了学校教课,校长命令几个小学生用架子车来推丽丽,说是为了不耽误上课,这样丽丽又坚持了一星期,非常想家,我们实在觉得不是个事,找到大队,大队同意她给家里发电报回家看病。我们坐着大队找的大卡车,丽丽坐在驾驶室里,我们几个女生站在车厢里一起送丽丽去县城坐火车。下了汽车离火车站还有一段路,我们几个女生轮换着背丽丽,真是少年不知愁,我们插队都长得胖,背十几米就气喘嘘嘘了,我们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扶着腿保护它,好像我们不是送丽丽回城看病,而是代表我们回去见父母。她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她被大夫诊断为风湿性关节炎,说再稍迟一些送来就可能危及心脏,她的病需要激素治疗,我们再见到她时脸又胖了一圈,过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八、磨面
刚到队里时,队长安排社员为我们磨面,过一段时间由我们自己磨了。说是自己磨实际上是在小钢磨上磨,大队没有钢磨,社员们吃的粮是在驴辗子上磨的。这次轮到我和静风磨面,头一天我们先把麦子领出来,把里边的杂物捡一捡,然后在大洗衣盆里把麦子用水掏一下,铺在地上晾得半干,第二天,我们把晾好的麦子装到口袋里(一种羊毛织的有两米长的袋子),向队里要上牛车就出发了,早上阳光灿烂,我们合计着约中午就能到了,磨面的地方离我们的住处有八里路,还要过一条浅沙河。牛车在砂石地上慢悠悠地走着,过了沙河我们想让它快点,扬起鞭子抽打着它,它小跑了起来,随着车一颠一颠的车轮发出尖利的吱吱声,地里干活的社员向我们喊着“停下,停下!”,我们吆喝它站住,有个戴着帽子的壮年男人向我们走来,用手里的铣把敲了敲车轴说,车轴销子断了多危险,你们还跑得欢。我们一时不知咋办好了,他说下来吧给修修,他把牛车牵到那帮干活的男人们面前,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又砍又敲地把车修好了,试着走了一下还行,嘱咐我们慢点走,谢了他们,我们看太阳大约中午已过了,我们啃了几口带得馒头,到了地方我们排了队,还好磨的顺利。我们装好了磨好的白面、黑面和麸子往回走了,眼看着太阳往下落,心里虽然着急,但还记着那个社员说的话不敢把车赶快,只由着它的性子走吧……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我们急忙“姆什”“姆什”地吆喝牛向右靠,不知怎的这牛今天就是不听话,慢悠悠地走在马路中间一点没有让路的意思,后边的汽车喇叭声一声比一声高,静风拿着鞭子纵身跳下去,不料摔倒在地,那一人高的大轱辘往她身上压去,我当时就惊呆了,车上有我还有近两百斤重的口袋,当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轱辘已经压上了她的脊背,只见她把头一偏,“咯噔”一声,车轮从她的肩上滑下,车停住了,我跳下车,赶紧扶她起来,急切地问怎么样,这时司机也过来了,原来是公社的张司机,平日里和知青也比较熟悉,仗着开公社的大卡车,知青进县城还得求搭他的车,平时也摆着点架子,这时看看不碍事,一脸坏笑,我们气愤地说了他几句,无奈把牛车拽到路边让他的车过去了。太阳从地平线上渐渐消失了,我们也到了队里,我俩商量着要不要把车坏了的事告诉队长,告诉吧准挨一顿批,不告诉吧明天谁要套上这车谁倒霉,想想还是说了吧,队长看着我们疲惫的样子,让我们卸了车说快回去吧回去吧。回到点上向大家简单说了遭遇,把面交待给第二天做饭的人就睡了。
九、农田基本建设
冬天里是农闲季节,我们参加了大队组织的农田基本建设,这是大队摊派到各小队的。出发前,我们每人都带了两个点上自已蒸的黑面馒头,准备当午饭吃,队长把我们知青与社员搭开分配每三人一组,分配了要平整的地。我和另外两个男的分到一组,一个拿镐,两个拿铣,天寒地冻,地表层的土冻得很实,一镐下去,只刨出很浅的小土块,随着镐头砸下去向四下溅开,我们仨人换着用镐头刨,手上的虎口被震的生疼,远处飘着五彩旗帜和着大喇叭的歌声为我们在加油,我们也不能落后,拼口气也要在中午之前完成任务。哨子响了,中午开饭了,我们一起向场部涌去,那里有一个大汽油桶改装的大炉子,已经有人把馒头烤到炉面上了,我们带着的馒头放不下了,肚子饿得咕咕响,馒头被冻得硬邦邦的,没法啃,只好把馒头塞在衣襟下捂着,等到稍软一些吃上几口,再捂一捂基本就能吃完了。几天下来,女生们已坚持不住了,队里决定让女知青撤回。
十、马队长一家
马队长是生产队的副队长,他长得又瘦又小,一双深陷的眼窝,高耸的鼻梁,嘴唇上方留着一撮胡子,别看他瘦小,嗓门可不小,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喊我们上工,男生们撒懒,赖着不起床,他就用脚使劲踢门,连喊带响,不起也得起了,我们女生听到喊声先点亮煤油灯,他就在门口喊两声,从不靠近,也许是农村人的忌讳,也许是女知青在当时舆论上是相当受保护的。马队长有四个女儿,老大像她妈妈,长得白白净净,脸上像演戏上过妆一样,粉红粉红的,话不多,只是不声不响地干活,。老二和老三印象不太深,最小的女孩长得和马队长一样像个少数民族女孩,特别爱说话并且语速也相当快,机灵的眼睛总是转啊转的,我们要是有空闲去她家,她总粘着我们说这说那。马队长家生活条件不好,一家人睡在一张炕上,一条黑污的被子摆在炕里边,不知一家六口在寒冷的冬天是怎么度过的。我们平时分到的杂粮多,难得吃上几顿细粮,马队长的妻子有时炸了小油饼就打发小姑娘叫我们,我们就跑去吃一顿解解馋,那个香啊,好象这辈子吃的这是最好的饼了。当树上的杏子还在发绿,大豆快收获的时候,她给我们做杏蛋子饭,那是菜多面少的饭,一碗饭有三分之二的杏子和大豆,一口下去酸得牙都倒了,但为了吃杏子底下的白面条忍着吃吧,点上有两个女孩本来就不怕酸爱吃醋,看她们吃的喷香,我也不由大嚼起来,吃后时间不长比原先更饿,我想是因为酸帮助消化吧。
十一、大队医疗站
在劳动了半年之后,大队领导拟在知青中选拔一名知青,培养后当大队赤脚医生,我有幸被选中。在初上任的前两个月,在队部刚放映了露天电影《红雨》,正讲的是赤脚医生的事,影片中那穿红衣的男孩对这项工作是那么的热爱,又做出那么多令人感动的事,以至于我看得热血沸腾,当得知我被选中后,当晚就给妈妈写了一封信。在这之前,大队医疗站我曾去过两次,一次去陪肖慧看病,另一次是去大队开会,大队部在医疗站靠北的院里,顺便进去看了看。去上班第一天,见到了医疗站负责人李大夫,他个子不高,身穿深蓝色的细条绒衣服,头戴一顶蓝色帽子,从感觉上他比一般见到的小队里的人聪明。李大夫家是祖传中医世家,队长嘱咐我好好跟他学。医疗站共有三间房子,靠北头的最大最长,那是药库,中间的是诊断室,里边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和一个土坯台子;南边的是药房。我被安排到药房,这里的药房与想象的不同,正面是两组高约两米深紫红色的药柜,柜上的每个小抽屉上有一付黄铜的小拉环,贴有中药的名称,西南角上放着一个长桌,桌上支着一组简易的搁架,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瓶子,里装的是各种西药,有一个白瓷的研药碗和一个铁钵,分别用来碾西药和捶砸中药。靠南边一排是大木架子,分五个横档,上面是用粗萱纸包的一包包的中药,用毛笔写的药名杂乱地标在包上,只有写的人自已能看出是什么药名,有些包被掏得大窟窿小洞洞,这是原来药房的人配药时嫌麻烦没有把包里的药及时补充到药匣子里的缘故。中药柜前方放着一个长两米,宽约80公分长桌是用来摆放拟分包的中药的,有一把很精致的小铜秤放在桌上。在长桌的左侧有一个60公分见方的取药窗。
李大夫向我介绍了医疗站的人,尹大夫是原先负责管药房的,赵大夫是兽医。李大夫告知我先安排我去县医院实习,回来后先在药房工作。
在县医院的实习经历有三个多月。
回到医疗站我的第一件事与符大夫办交接手续,下来就是彻底清扫药房,我把所有的西药标签不清的、脏污的都重新做了整理,对那些有大小洞的药包全部进行了更换,标注了名称。两天后我就开始了正式工作,开始有些中药不认识,是否需要破碎或包裹不太清楚,李大夫耐心的一一告诉我。
十二、县医院实习
我怀着一定要学好真本事回来为社员们治病的愿望来到了县医院,县医院大门进去后就是门诊部,所有的部门都是平房,包括西北角处的手术室等。这是县防疫站负责组织的学习班。一位于姓唐的老师,大约二十七八岁,说的一口纯正普通话,扎着两只齐肩的小辨子,鼻子长得直直的,周围星星点点地长着一些雀斑,微黑的脸上有一双挺有神的眼睛,据说她爱人是驻地部队的一个营级干部。她负责给我们安排住处和就餐。第一天,院长来到我们这个班为培训班的开班讲了话,在此学习的三十余个女赤脚医生中有四个是城市下乡知青,其余的是回乡知青或原来的大队赤脚医生。唐老师给我们分了三个大组,一开始每天早上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学习人民的好医生李月华同志的先进事迹,接着是上课,后来就是早上听各科大夫讲课,下午各组按表上分配的地方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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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最后一年过回家过春节时的留影 |
第一天,我和回乡知青小倪被安排到门诊注射室学打针,这一天我既紧张又兴奋,先是看那些护士们注射的基本动作,很快我们被推到前面,为这病人注射一些安痛定,柴胡之类的针剂,敲小药瓶也有一定的技术,熟练者左手轻拿药瓶右手着摄子夹起酒精缸里的棉球 将瓶颈部消毒后轻轻用摄了上部一敲,瓶头完整地飞出,再起针管套上针关边倾斜边吸出药液,排出空气就能注射了。开始我笨手笨脚,这些简单的动作完成起来还不太容易,加之紧张,那个小个子护士心地善良,告知我,你可以先给较胖的女人打。这样我打了两次后就不太紧张了。最难对付的是两岁以下的小孩子,他们在妈妈的怀里大声嚎哭,小屁股一撅一撅的,这时手下就要快,边哄边打。一天下来我感到累极了,但心里非常高兴。
第二天刚上班,一个女人抱着她约两岁的儿子,一进门就说:不得了了,我的娃子昨天打完针烧的更厉害,哭了一夜…….扒开小孩裤子一看,真了不得,巴掌红的一片紫红色在打针的部位清清楚楚地印着,护士一时也楞住了,问是谁打的,昨天打针的人太多了,我们也记不清了,这时这个女人指着小倪说是她!我的孩子的针就是她打的,小倪顿时满脸通红,汗也下来了,我的心也跟着嗵嗵的跳,这时护士安慰了那个女人,将她和孩子带到大夫那里。据护士回来说,大夫判定这孩子是过敏性体质,谁知道呢,也许是消毒没做好,过后几天我们工作时更加小心了。之后的日子又分别在中药房西药房实习。分到住院部实习的日子里学会了打点滴,抽血,推血管针等,也有一些小插曲,我们每个人发的白大褂的口袋里总装着空的青霉素小瓶,上面裹着的胶布,目的是打点滴时固定病人手上的针头。每天早上八点半是查房时间,在给每个人量完体温后,把所有温度表甩回原始位置放整齐送到护士室。小倪为图方便,替病人量完体温后三个温度计一块甩,不想有一次三只温度计经她用力一甩碰到口袋里的小瓶,三只温度计全破碎了,又挨了一顿批,我看着她憋得通红的脸,心里为她难受。
在中医室学习针炙,年轻的刘大夫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他憨厚不太爱说话,教我们时 特别认真和严格,给我们个小棉枕让我们反复在上面练习扎针,那根根银针在我们的手里捻上捻下,他说这毕竟不是人的皮肤,最好是在皮肤上试,才能体会感觉,听了他的话,我们要了酒精棉和银针,晚上在宿舍里就往自己的胳膊上腿上脸上试针,体会那种酸麻痛胀的感觉。
在妇产科实习是我们这些姑娘们比较难为情的了,这里的两位女大夫都在县里非常有名气,她们的技术非常精湛,我们也小心翼翼地跟随她们学如何为妇女们放环,刮宫等。这天唐老师通知我们第二天准备先观看接生,之后学习接生,我们那晚半夜里才睡觉,都觉得很神秘和紧张。当我真的面临接生时,什么害怕也忘了。记得那是一个勇敢坚强的母亲,她疼的厉害但忍住不让自己叫喊,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发际往下淌,她咬着牙关“嗯嗯”地听着大夫们的指挥。当我从刘大夫手里接过那被剪断脐带“张牙舞爪的小老头”时,戴着手套的手都感觉到婴儿身上的粘湿和滑腻,双手捧着他往桌子方向走时差点掉到地上,我把他平放在铺着干净的手术单的桌上,学着大夫们的样子,用皮老虎吸着婴儿口里的粘液,然后为他包裹。当把一个小脸红扑扑孩子递给这位母亲时,我看到了她那闪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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