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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的贴,钩起了俺一些尘封了的记忆,也跟大伙凑个热闹。
光阴似箭,转头间,四分之一世纪过去了(听起来比二十五年要悲怆一些(^Q^))……
一.唐僧西天取经,到达目的地后,还要经历一劫。阿愚二十五年前,也有过类似经历。那是收到吉大录取通知书当天,欣喜之余,打电话告诉集体户的哥们儿们,准备好菜,晚上回户喝酒,以示庆祝。放下电话后,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棉袄内侧贴身儿的兜里,带上两瓶平时舍不得喝的存货,跨上自行车便往回奔。在颠颠咣咣的乡间土路上折腾一个小时回到户里,与弟兄们一顿寒喧后,有人说把通知书拿来让大家开开眼,俺那时也正想得瑟得瑟,说没问题!待到伸手一掏,就觉得脑袋里轰地一下子……
录取通知书没啦!阿愚活到今天这把岁数,这种感觉,只经历过那一次!当时天色已黑,要按原路回头去找,几无可能,只好等到第二天再想办法,那酒喝的真是没滋没味儿……
大约十点多钟左右,忽然有人来,说是找我,一看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便问有什么事情,结果那年轻人拿出了一个信封……
下面的情节就不用再讲了。原来我的录取通知书掉在一段儿常年没水的河堤上,幸亏那天不是漫天黄土卷西风,被这个家住附近村儿里的中学生检到了。他一看信封上的名字,居然认识我(当年阿愚在当地也算是个“名人”),便走了五、六里的夜路给我送来。当时这孩子说了一句让我特感动的话,我说你可以明天再送嘛,他说:“我怕你着急”--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淳朴……
后来我拿公社书记的批条,到粮库弄了二十斤白面,在春节前送到他家,让他们全家多包几顿饺子,算是我的一点儿谢意。
二.录取通知书失而复得,算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但考上大学,却是在那个年代,每一个年青人人生中的一个大转折。1978年的3月8号,是阿愚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日子!倒不是因为这个日子本身的意义,而是这一天,阿愚正式结束了四年的知青生涯,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具有象征意义的一天!3月6号,公社开欢送会,喝了个昏天黑地,书记讲完话,代表公社党委送了阿愚一套精装四卷本《列宁选集》(93级的肯定想象不到这份礼物的“分量”(^Q^))。3月7号,回到村儿里,和户里和村儿里的乡亲正式道别,顺手把这套书送给了大队书记的儿子(是我的好朋友),“勉励”他好好学习,也顺手象证性地结束了一个时代。
1978年的3月8号,公社用大解放送阿愚回家,二百来里路,一直送到家门口,一个时代结束,一个时代开始。高兴之余,有两件事儿事挺让阿愚心疼地。一个是陪伴我四个寒冬的大棉袄,母亲连门儿都没让进,当场就扔到路边的垃圾箱去了。还有我那拉了好几年的二胡(三十多块RMB买的呢),在卡车上晃来晃去,就那么巧,把蛇皮面板扎破了,从此再也没碰过二胡!来美后买了二胡曲集的CD,每每听到自己当年曾拉过的《江河水》,《红旗渠水绕太行》等曲子,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和淡淡的哀伤(对逝去的时光?),眼睛总是潮潮的……
至于是哪一天正式报到,阿愚也有点儿说不准了。只记得第一天报到,见到的第一个将成为未来五年同窗的,就是楼下那个瞪眼儿阿呆!随后有见到小时候曾在清华街旁兽大操场上打过土砬喀仗的少时的玩儿伴,竟然也是同班!一高兴,便喊出他的小名,结果他让阿愚赶紧禁声,说:现在是大学生了,那小名,就别再叫了……(^Q^)
…………
那真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年代……
小桥回眸
听过一首歌吗?――“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GG讲那过去的事情……”(^Q^)。你的标题,道出了阿愚那一代人的感慨,但在报到那天,比阿愚的感慨更深的,大概没有几人!知道为什么吗?
凡带“7”字头,住过柳体路二舍的校友,大概都会记得那座残破的小木桥,和小土路另一侧低于“地平线”的那排破旧的小平房吧?当童年的阿愚从杏花春雨的江南,来到白雪皑皑的东北,这小平房中最靠路边,也是最靠近二舍的那一间,就是阿愚上小学一年级时的第一个教室!所以报到那天,阿愚站在小木桥上,触景生情,感慨万千,除了和所有其他校友一样的激动外,还有更多的个人感叹:就在这同一座小木桥头,阿愚从几米宽小路的一边“走”到另一边,整整用了十六寒暑春秋!
所以阿愚年青时,常故作老成,摇头晃脑的说什么“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整个一个“少年不识愁滋味,……
为赋新词强说愁”!光阴飞逝,从大学的第一天至今,又是整整二十五年过去!回过头去再看,什么是“人生如梦”,反倒不想再说了。前些日子,阿愚随手戴了顶新“草帽”遮颜过市,为别人打了一手油,今天看来,反倒象是写给自己的:
“十年生死两茫茫”,人生十载是寻常。
“二十四桥明月夜”,千古悠悠心更伤。
廿年光阴似流水,卅年飞逝徒悲怆。
若得一片真情在,何叹梦短与梦长?
“梦”,已经不多了。这“情”,就算是对逝去的岁月中所有美好记忆的眷恋吧……。
啊…… 天凉好个秋!(^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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