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惜别情 

朝 阳

摄于一九八四年暑假

    这张照片摄于一九八四年的暑假,地点是焦作一中家属院内我们家的房子前。那年我正在广州中山大学读研究生,而我们家将要搬离焦作,也搬离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河南。照片上都是当年和我一起在西里村插队的知青朋友,他们听说我们将要搬走,特地到我们家来聚会,为我送行。从此以后,由于各种俗事缠身,加上家已不在河南,有的朋友已永远见不到了。

    我一生中有过很多朋友,然而我的知青朋友却一直让我难以割舍,和他们在一起时永远有一种亲近的感觉,就象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我在中山大学学习和工作了近二十年,我的父母几乎叫不出几个我的同学和同事的名字,但他们对我的知青朋友却如数家珍,甚至连有些人的个人爱好都一清二楚。自从一九七七年考上大学以后,每年暑假回家,我都要一家一家去拜访当年的知青朋友,抽时间和大家聚在一起聊天,谈谈各自过去的生活和现在的生活,有时还会一起唱那些我们都爱唱的歌。不管当年的知青生涯是苦是甜,留给我们的都是难忘的记忆。和朋友们一起回顾当年的往事成了我每年暑假的一项主要活动和乐此不疲的事,而这次却成了我们的最后一次聚会。想到将要离开这生于斯长于斯的中原大地,想到以后很难再有机会和我的知青朋友相聚了,心里很是惆怅。

    照片上后排最左边的是段建成,大家都叫他“小孬”。小孬是一个很爱整洁的男生,在西里时他常常直着腿走进我们宿舍,告诉我们他的那条劳动布裤子在枕头下整整压了三天,所以他舍不得弯腿,怕破坏了裤子的造型。下乡第一年的冬天,由于煤气中毒,小孬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后来就常常在干活时昏倒在田里。每逢此时,总是我又掐人中、又橇牙关把他救醒,因此也就对他有了一份特别的关切之情。在西里时,常常为他跑公社、跑民政局要救济、解决医疗费、办病退;离开西里后每年都要到他家里去看看他。知道他的病情一直没什么起色,经常卧床不起;知道他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也知道他常常在昏迷中苦恼地喊着:“没钱呀、没钱看病呀!”这次聚会原本没通知他,他却出乎意料的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还是没生病前干净整齐的样子,而且告诉我们他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我惊喜地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连声叫着:“小孬,小孬,你来了真好。”那天,小孬和我们一起闹、一起笑,一起游逛了焦作市唯一的公园,一起吃了很多很多雪糕,高高兴兴地渡过了愉快的一天。

    过了几年,从一个朋友那儿得知,小孬终因无钱医治,不久就离开了人世,死于那个折磨了他很多年的煤气中毒后遗症,也死于贫穷。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曾把这张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强忍了半天,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更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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