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院 春 秋朝阳
春天刮着风,秋天下着雨,春风秋雨,多少往事随风逝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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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井台其实故事多____照片前方这排房子,我们下乡时并没有。那里原有一排排的钻天白杨和院里唯一的水井。沁阳水浅,挖开地皮一米多深就能见水。所谓水井,也就是一个深点的坑加上砖砌的井沿而已。井在男生宿舍前面,而男生宿舍离厕所较远,所以大家都觉得井水不太干净,尽管掏了很多次井,吃的水仍要从村里的吃水井挑来。
____哪些才是“玉米棒”____秋天时院子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各样收获来的果实,其中最多的是挂满墙上和树上的一串串金黄的玉米穗。等到玉米干透后,劳动一天后的知青们又多了一件事:剥玉米。于是晚饭后大家围成一圈,中间堆着待剥的玉米,随着剥出来的玉米越来越多,圈子越来越小,什么时候剥完了,大家就可以回去睡觉了。剥玉米一般是用已剥去了玉米粒的玉米芯在另一个玉米上搓,开始时大家总是兴致勃勃,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然而时间一长,一天的劳累悄悄袭来,说笑声渐渐低沉,个个变得昏昏欲睡。
____谁是西里“球星”____大院中间有一个篮球场,照片上那个破损的篮球架还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光。晚饭时分,往往是球场上最热闹的地方。爱打球和会打球的男生在球场上龙腾虎跃,女生们则端着饭碗坐在场外,一边吃饭一边指指点点。每逢这时,球打得好的男生就会格外卖劲,从而赢来场外一片喝采声和闪烁的目光,这让不会打球的男生颇觉得英雄气短。记得球打得最好的是二李,李海清和李亚军;二流水平的好象有阎保成,孙宏庆,任怀庆,张二元等。球打得好的人可以时不时地到公社篮球队集训,即有好伙食又不用下地干活,让不会打球的男生很是羡慕不已。女生中会打球的人不多,印象中也就果齐鸣和我能投个篮或跑个三步什么的,其他人似乎连球都拿不稳。
____他们依然很年轻____篮球场东边的草地上,印象中还有一些单杠双杠以及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一天傍晚,大家被院中的阵阵嘈杂声和口号声惊动,纷纷跑了出来。只见院子里有七个男生排成一行,高举着拳头,新剃的光头正热腾腾的冒着气,嘴里还阵阵有词地念着什么。原来哥儿几个正在进行剃头宣誓,誓言内容大致为:为了将来能更好得完成建设祖国保卫祖国的重任,从现在起,他们要坚持早上锻炼身体,决不再睡懒觉。最后以一段节奏激昂的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作为结束。看着“七兄弟”严肃的模样,我们几个女生强忍着没敢笑出声,有人不小心“嗤”了一声,也被旁人愤怒的目光吓得咽回去了后面的声音。
____人人都有一首歌____虽然是下乡,但由于是同一学校同一年级的同学同在一个青年队,感觉上和仍在学校差别并不大。只是同学变成了同伴,上课变成了上工,下课后各自回家变成了收工后一起回大院。原来是好朋友的仍是好朋友;原来不熟悉的,在这里变得熟悉;原来就熟悉的,在这里变得更熟悉。既然是年轻人在一起,文娱活动自然是少不了的,吹吹弹弹,拉拉唱唱。当时院子里最流行的乐器是口琴,几乎人手一个。我就是那时学会了吹口琴,开始吹一些象“北风吹”、“东方红”一类简单的曲子,后来就可以熟练地吹出一些较复杂的曲子了。电影“闪闪的红星”中的插曲是很多人的口琴练习曲。只要每首新歌一出来,马上就会有人找来歌词和歌谱。如是好听的歌,院子里就会听到处有人哼唱。豫剧《朝阳沟》中有很多知青们喜欢的段子,记得队里有个傻小子一天到晚扯着嗓子唱“我的心比那冰棍还凉”,据说背后还有一个故事,可到了我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____你是否还记得____逢年过节,知青们还会排练一些节目,大院就成了排练场。记得一年公社汇演,我们一心想拿上个名次,很卖力地排练了一台节目,希望公社汇演完能参加县里的汇演。节目里有三句半,大意是批林批孔的;有口琴合奏、样板戏清唱等,最后是一个压轴节目,即大型表演唱。结果到底还是被东里青年队的节目给比了下去。东里有个张兰琴,读书时就颇有节目编导才能,我们也只好甘拜下风,破灭了进城的梦。当时表演唱所选的歌名我已不记得,好像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但歌词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当时颇为流行的一首歌: “塞北的狂风,吹硬了我们的筋骨;南国的烈日,晒黑了我们的臂 膀;我们的一生,要写下新时代的春秋;我们的奋斗,让世界改变了模 样。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五七道路多么宽广。我们革命的知识青年,在 火热的斗争中百炼成钢。” 为了表现这首歌的意境,我们曾绞尽脑汁地为其设计表演动作。我印象比较深的一个动作是唱第一句时,要挺直腰并把胳膊举在眼睛前,作出狂风再大也不怕的姿势。现在想想,很觉得幼稚可笑又可爱。当年唱这首歌时,颇有点荡气回肠,壮士断腕的感觉。现在唱起它,仍觉得很亲切。不知道我的知青朋友们是否还记得它?
____无言的“朋友”____院子的最东北角,是队里的牲口棚,有时我们也叫它马房。队里的几头牛和一匹从部队退役下来的马都放在这里喂养。晚上时分,棚内的灯光和牲口有节奏的咀嚼声会把知青们带到这里聚在一起聊天。马是一匹战马,干活不怎么样,却是很多男生的心爱之物,他们喜欢骑在马背上奔跑在田间小道上,一过驰骋疆场之瘾。一天下午,这马风驰电掣般地冲进了院门,没等大家看清楚怎么回事,它已经冲进了马房。再仔细一看,只见贺水平在门框上吊着。原来贺水平正在和战马练习骑马钻马肚和捡牛粪等高等骑术,忽然听到附近驻地部队的一阵军号声,这马大概以为是集合或吃饭之类的召唤,顾不得背上末流骑手惊慌的叫喊,扬起四蹄迅速奔回了“营房”,军令如山倒吗。若不是贺水平急中生智伸手抓住了门框,他今天也当不了焦作市“亿万大饭店”的副总裁了。
关于“牛车好还是拖拉机好”的问题,说起来也没什么好争的。不过看着神气十足的“车长”气得要哭,倒让我们暗自窃喜。你想你是队里的拖拉机手,酷爱你的“铁牛”,我们没有那个福分,难道就不能让我们“酷爱”一下憨厚老牛拉的车吗?其实牛车的好处你没有体验过,你也就没有那种赶牛的快乐感,给你讲一个老牛的故事,希望你也加入“牛车好”的队伍。
看了这篇短文,我虽然没有投降到“牛车好”一边,倒也没再坚持原来的禁令。
____悠悠岁月说当年____二十多年后,当我又一次来到这个大院时,我第一个想看的地方其实是当年我们亲手建立的一个小图书室,但我又很怕写它,怕写得不好破坏了它留给我的一份美好。图书室是位于大院最西北角的一间小房子,和队里的伙房成直角相邻,看上去一点也不引人注目。我曾在中山大学的图书馆里度过了我大学时代,撰写了我的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我曾到过亚洲之最的北京图书馆,在期间流连忘返;我也曾在斯坦福大学的迈耶图书馆和胡佛图书馆内,惊叹其藏书之丰富以及计算机查询系统之完善。然而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久久不能忘怀的却是西里青年队这个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小小图书室,是在那里点着油灯读书的日子。
____祝愿人人都平安____在将结束这篇关于青年队大院的故事时,我突然想起了这里发生过的一件最悲惨的事,那就是拖拉机手王永的葬礼。王永因驾驶事故失去了年轻的生命,这个大院成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站,他把青春和生命都留在了西里,他就埋葬在木楼的土地上。出事的当天,他刚刚和东里的一个姑娘定了亲,怀着满心喜悦登上了驾驶座;出事的前一天,他还对我说要和我谈谈青年队的工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拖拉机手,一个普普通通的西里知青,但他却是他年迈父亲唯一的儿子。至今我都还能看到那天满目的白花和满目的黑纱,能听到满院子凄凄惨惨的哭声。每逢此时,我都想祝愿人人能一生平安。 欢迎您光临岁月如歌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