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呆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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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前,Z君是我在一所男子中学念书时的同学,他是寄宿生。男子中学的特点是谁也不用讲究绅士风度,反正都是一班光头和尚。极少有寄宿生夸自己学校的食堂,我们当时也一样。先说一点题外话,六十年代的寄宿生每月交九元人民币,不用饭票而采取报餐的方法,一餐不吃可退一毛钱,这钱当时可买两个肉包子,伙食水平可想而知。食堂里学生是围桌吃饭,每当第四节快下课时(那时谁也没有手表),Z君早已是餐具在手,铃声一响一个箭步窜出教室。当时的寄宿生短跑成绩普遍较好大概是由此而来。 食堂吃不饱怎么办呐?Z君自有锦囊妙计。首先是联络感情,上附近的同学家玩一玩。Z君生就一派福像,圆圆的脸蛋很讨人喜欢,到同学家就使出两招绝活。一是嘴甜,伯父伯母哥哥姐姐叫得可欢,二是手勤,挑水担煤甚么都干。一回生二回熟,有好客的家长留他在家吃饭,岂不正中下怀,于是就敞开肚皮饱餐一顿。 文革停课的两年,同学们各有不同的爱好,爱唱爱跳喜欢玩乐器的都参加了文艺宣传队,我们几个爱好无线电的就在家鼓捣那收音机。Z君也没甚么爱好,他又住进学校,参加了一个学生造反组织。每当我们去学校看看时,Z君总是挺起胸膛大大咧咧地取笑:唉,你们这些逍遥派……,其实谁都知道,他造甚么反呐?不过是混吃混玩而已。Z君不去参加那些武斗打砸,复课后倒也没留下甚么坏印象。 恢复高考后,已在工厂做了几年工的Z君抓住机会,临阵磨枪,居然也考上了一所大学。与那些比自己小十来岁小青年一起读书,年近三十的Z君不再贪玩,刻苦学习取得优异成绩,毕业后留校任教。八十年代中期Z君当上讲师,成为老同学中的姣姣者。在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浪潮推动下,一些同学下海经商办厂,Z君也不甘寂寞,反正大学教师的工作时间也不长,有空就从事第二职业。Z君不像一般教书先生那样讲面子,凭着做过工的老底,甚么事都干,做生意搞设计,挎个电工包爬楼梯搞安装也行。当时Z君遇到同学们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有事做给介绍一下。 后来我们才理解Z君为甚么这样拼命赚钱,四十岁那年Z君自费赴加拿大留学,让我们这些老同学都刮目相看。到加拿大后不久,Z君给同学们寄回一封信,告诉我们他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位台湾老板的店里维修电器,生活费已不成问题。还提醒我们不要迷信台湾货,那商店台湾与大陆的产品都卖,而他修的大都是台湾产。虽然每天很辛苦,但有学成的信念在支撑着自己,日子还是过得很充实。另外也请老同学常去他家看看,帮他照顾一下家里的老小。 留学的几年Z君也记不清打工究竟换了多少个老板,只要能赚到钱,再苦再累的工作也得干。他特别提到幸亏在家乡那几年的打工,掌握了各种技能,到了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为自己的谋职带来有利的条件。Z君在加拿大学的专业是高能物理,取得学位后受聘于一家大公司,定居后才将老婆孩子接去团圆,总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归宿。 去年春节Z君回乡省亲邀老同学一聚,酒过三巡,Z君又给同学们一个意外。他说已经辞去公司的职位,自己盘下了一家小超市。问及为何有这么个决定时,Z君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眼神,也不知是以往寄人篱下的感慨还是如今抛弃专业的无奈?或许又是对创业的期望与未来的压力与艰辛? 定了定神,Z君缓缓地说:“还是要自己当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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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偶尔相聚,事业有成者高谈阔论,下岗择业者怨天尤人。但我们都得承认,这是社会进步的必然,竟争是人类进化的动力。我们的祖国正在进步,虽然她还落后,更激励我们为之努力奋斗甚至作出牺牲。不要忘记过去,历史的悲剧决不能重演。 半个馒头(外一篇) 我读小学四年级时正是共和国历史上最悲惨的时期,天灾人祸,老百姓生活在艰苦的日子里挣扎,留在乡下的爷爷与叔父先后去世。 我家住在一个机关单位,在食堂同样也很难吃上一点点荤菜,也吃过没油的青菜与掺着糖糟酒糟的米饭。但每天早上孩子们上学时走出院门手上捧着两个馒头边走边啃的情景,在老百姓的眼中这院内院外的生活似乎有天壤之别。 一天早上,与平时一样我拿着馒头去上学,突然从身后伸来一只黑呼呼的手抢了馒头就往嘴里塞。第一次经历此事,我呆傻傻的站着看那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枯瘦如柴的孩子在吃我的馒头。这时,走过来一个汉子一把逮住那孩子夺过剩下的馒头递给我,那孩子就势躺倒在地,使劲咽下塞满一嘴的馒头。我看着那穿着破衣褴衫脏兮兮的孩子,他的目光还盯着那沾满黑指印的馒头,只是说了一句:还是给他吃吧。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孩子的眼神与沾满黑指印的半个馒头,给我帮忙的汉子长甚么样我都毫无印象。 在我心灵中,这是童年留下的第一个阴影,它伴随我走过这漫长的人生历程。 写完上述短文后,无意间看到了女儿新作的一首小诗。女儿今年十五岁,小小的心灵里一直充满了阳光和友爱,我把她的小诗和我的短文放在一起,但愿她和她的同龄人不再经历父辈曾经有过的磨难。 女儿的诗: 想为你许个愿望 要在你心中种下我的名字 把欢乐交织成五彩的记忆 你却毫不在意 忘不了你我三年的相聚 记忆里你的身影 真的 好清晰,好清晰 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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